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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同人】不负【主丐明 有双明 BE慎戳

BE!

BEBE!!

BEBEBE!!

重要的话打三行 而且2.6W字 废话多 看着可能会烦

一人称 没有肉

多位丐帮明教游戏内NPC出镜 

主CP丐明 副双明 明毒 丐秀

看完的都是绝世大美人 爱你们一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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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想我多半是去年溺水之后,虽没被淹死但脑子还没干透……才会在七月廿九这天一个人到洛阳来,还在七月三十的子时,在洛阳擂台边上发呆,看月亮,缅怀过去。

其实我还没来得及缅怀呢……就遇到个我实在是不想遇见的人了。

二十来岁,丐帮打扮的男子,五官虽是俊俏,身材也挺拔,却带着些模糊的忧郁气质。

他轻功轻盈地落在擂台正中,先是打量了我一番,大概是觉得我对他不构成威胁,便无视了我。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天,从腰间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碗,又拿了酒囊,斟酒……我看他倾斜了那小碗,本是要倒掉的样子,却不知他是突然想到些什么,又看了我一眼……接着他抬着他的酒碗,向我走过来了。

看到那人出现的瞬间,我便觉得我心跳就停了那么一拍……看他竟朝着我的方向走来,我简直整个人被定身了似的……都想一锁链连带着自己砸进土里了。

别问我为什么不隐身轻功走,那会儿我忘记了。

他沉默地走向我……身后……对,他当我隐身了一样,只是从我所在的方向跳下了擂台,把酒洒在地上……之后他就呆站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年不见,他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

他叫乔南洲,丐帮江陵分舵弟子,因武学天赋奇高,两年前也是被不少人预言过可能成为一代高手的人……后来为了娶亲,退隐江湖了。

对于我,这个人就更特别了。

夸张一下就当去年那个跳河的我死成了……那么乔南洲对于那个死去的我来说,可以算组成一半人生那么重要的存在。


02

我是中原人出生,多半是被生下来就被抛弃,刚好被明教教众捡到了罢……总之我从有记忆以来,接受的都是作为一个明教弟子该接受的教育。

我极虔诚,毕竟我对明教不仅有信仰还存在感恩之情。那么多年来教义教条都是我行事的准则,我一直以为为了明教的发扬辉煌我能做一切我能够做到的事。

天宝二十二年,我接受了一个任务,到丐帮做暗探。

那年丐帮在中原已是颇有影响力,这个虽不是由乞丐建立的乞丐联盟有种不仅要成为人数上的天下第一大帮,还要在武林威望方面也做第一的架势。

与此同时,巴蜀唐家堡也在他们那个野心勃勃的门主的带领下,在江湖中的恢复了一部分唐简还在时候的辉煌。

唐傲天与尹天赐交好也算是江湖中人尽皆知,这年唐门丐帮的来往更是紧密……

想想如今武林中各大门派的现状,我明教大概是那两门派继续壮大的最大阻碍也是最大的跳板了。

各分舵的丐帮弟子和当地的明教弟子都产生过些摩擦争执;商业方面唐门和明教存在不小的竞争。

教主说,大概在一年,甚至半年以内,丐帮唐门就会对明教有大动作。

我们不能只等着防守,也得花点心思进攻,毕竟对于我们来说,他们也一样既是阻碍又是跳板。


天宝二十二年的白露,我路过洛阳擂台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乔南洲。

他在擂台上,我在擂台下;

很多人挑战他,最终也是他一个人稳稳地站在台上;我就是被淹没在人群里,被人挤人地都有些站不稳脚;

他裸着上半身,龙的纹身覆盖了他几乎一半皮肤,裤子看起来就是粗布麻布随意裁剪的……就是极普通的丐帮弟子的装束,但他就是比别的丐帮看起来干净整洁。

我不喜欢丐帮,却觉得台上的那个丐帮仿佛在闪闪发光,那夺目的程度甚至不亚于圣火。

我一瞬间被他吸引,差点忘记了我接近丐帮的真正原因,只是突然想,接近他而已。


他是擂台的胜者,夺得了作为奖励的五百两白银和一对双剑。

主办方的仆人给他抬来奖励的时候,装白银的箱子他就看了一眼,接着指了指台下的两个丐帮,说直接给他们就好。

他拿了那对双剑,仔细打量,尤其是看剑刃与柄的交界处的时候格外认真……他似乎是看清了什么东西,眼角和嘴角突然就扬起笑意。

我深知不应该用【好看】来形容男人,但是他笑得真的极好看,就是纯粹到了极点的开心的笑意,让我心跳漏了半拍。

我每次想起都觉得挺可笑的,我十八年来第一次心跳漏跳,十八年来第一次看人看呆,竟然是看一个男人。

他夸那双剑确是好剑,说话的时候看着我的方向,我四处看了一下看到我左手边有个穿蓝色斗篷的姑娘,我一向直觉敏锐,我觉得台上的那位看的就是这位女子。

因为方向,他的眼神我看得很清,温柔而宠溺,带着有些许得意,还有些大概是期待着被夸奖的色彩……

不知为何我突然心情不太好,那时候我以为是人挤人闷的。


因为他真的很强,直觉告诉我他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我想以后的任务中也许会与他再接触到,就决定打听一下关于他的事。

乔南洲在江湖中确实小有名气,稍微打听一下就能了解到不少

他天资极高,武艺在同辈丐帮弟子中也算佼佼者,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他并未成为他们帮主尹天赐的入室弟子……但他仿佛不在意,甚至乐得这种局面,毕竟非帮主嫡传便少了许多顾虑,让他有更多机会云游四海,挑战各路英雄好汉,并完善他自己理解的武学。

能算个武痴吧。


不过为什么他足够有天赋也足够努力却得不到得不到他们帮主亲传武艺的机会呢……我猜不是乔南洲性格有问题就是他来路背景有问题。

一个有问题的丐帮,很强,还小有名气……必要的时候也许能利用一下。


教里给我伪造的身份是太平村那个江家的后代。

我叫阮陆,我的母亲是那江姓村民,嫁给了一个做镖师的阮姓男子,之后随男子去了洛阳,后来那镖师在一次运镖中死了,母亲就一个人含辛茹苦支撑整个家庭,这年因劳累和悲苦终成疾,病死了。

母亲给我写了封信叫我去太平村寻亲,而我要寻的那亲人嘛,早因为年事已高去世了。

太平村常有给村民帮忙的丐帮弟子,我便可以趁着寻亲随便跟几个丐帮交朋友,再在聊天中无意透露一下自己已是无根草……我相信,正如我总希望有更多的人承认甚至信奉明教那样,一个有门派自豪感的丐帮,自然也不会不想多些人加入。


我从洛阳到扬州是坐马车的,假身份太穷,只能搭那种运货的马车,没想到和乔南洲一路。

他果然和那个蓝色斗篷的姑娘一起。

车夫问他,拿了擂台第一的银子还搭这种车是为何。

乔南洲说,「纱儿说她觉得好玩。」

车夫就调侃起来,说这马车可苦了,从这坐到扬州去,小姑娘怕是要腰酸背痛挺久,走不动路了可能还得乔小哥背回去。

附近能听见这对话的人,除了我都笑了,包括那蓝斗篷的姑娘,虽然她看起来是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过我看到她红着脸咯咯笑着。

我为什么不笑呢?我是个母亲没死多久孤苦伶仃要到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寻亲的可怜人啊,我怎么能那么轻易就被逗乐……而且我看到乔南洲或者是那个姑娘就一阵莫名心烦,我不太懂我是种什么心情,毕竟我前十八年都没有过。

乔南洲发现了我这个不和谐的点,他坐到我旁边,问我,「这位兄弟是要到哪里去?」

他跟我说话,我莫名紧张,突然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只能顿顿地吐出几个字,「君山,江家。」

「哟,真巧。去君山玩么?我带你耍啊。」

我缓缓地说不是,我去那边找个江姓的人家,替我母亲带个信。

马车开始走了,我们就聊了起来。

我用挺平静的口吻诉说着名为阮陆的自己的故事,有时候平静反而会给人一种异常悲苦的错觉,成功的博得了听故事的人们的同情。

林纱,也就是蓝斗篷的姑娘,最是激动,她说如果我寻不到亲人没有去处的话就让乔南洲把我引荐进丐帮去。

我就乐了,但我还是故作为难地说丐帮天下第一的门派哪能那么轻易放个路人进去。

乔南洲就说,「丐帮跟别的门派不太一样,收人门槛可低了,只要你愿意遵守他们的规矩,一般都不会被拒绝。」

「再说还有南洲,他会帮你说话的。」林纱补了一句。

我抱拳作谢,说自己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还这人情,就先欠着吧,如果以后有需要我做的事,我能做到的,必然为他们做到。

后来为了缓和气氛乔南洲说起他游历江湖听说或经历的各种有趣的见闻。


03

那次马车之行,一共有六个人,除了我们三个,还有两个马夫,一个看管货物的哥们儿。

守夜的任务就由我们五个男人执行。

第二个晚上后半夜是我和年轻点的马夫守的,因为我俩都不太会武功,两个人一起安全点。

那晚却遇到了劫匪,不过劫匪刚行动乔南洲便听见动静出来了,他站在我前面,几乎凭一己之力打倒了所有劫匪。

火光的照耀加上他身上的某种特殊的气质,让他像发着光,犹如斩魔的明王。

有个劫匪恼羞成怒,趁乱向着林纱的帐篷过去了,大概是想劫持唯一的女子,我注意到,忙冲过去,撞上了那劫匪,做一个真不会武功的人会做的行为,我死死拖住劫匪的脚,他挣不脱,抽出刀向我刺下来,我闭眼,但不是等死……我听见男人的惨叫声和金属落地的声,我感觉到劫匪摔倒了,就松了手。

我睁眼,看到林纱双手拿剑,劫匪的右手从手臂被直接削飞在一边。

那时候乔南洲也过来了,他先问林纱情况怎样,随后和林纱一起过来看我。

我慢慢地站起来,调侃说还好林姑娘功夫好,不然我头就要掉了。

乔南洲看着我,突然冷下脸,问我,「你是不是傻?」

我愣住了。

「你没见她随时背着剑吗?看不出来她比你会武功吗?你赶着送死做啥?傻?」他每个问句都是陈述的语气,像冷风刺进我耳朵里。

我小声地反驳了句,「她是姑娘啊……男人保护女人不是天经地义么。」

「那你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点能力。」他扔下一句,打算走了,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纱儿,给他看下伤。」

林纱便点着蜡烛给我看伤,处理了一会儿她跟我说,「他从来不跟他不喜欢的人多说一句……他觉得这两天跟你挺聊得来,把你当朋友了。」

我心跳加速,有些莫名地欢喜。


劫匪事件之后,乔南洲跟我更加熟络起来,虽然我做傻事让他生气,却在他心里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有次说好上半夜乔南洲守,后半夜那个看货的守,看货的到点了却没来换班。

那晚我后半夜醒来,打算去透气,没想到看到还是乔南洲在火堆旁打坐。

他依然半裸着上身,由于火光跳跃,他身上的龙仿佛在游动,我中邪般走到他身边,想近距离看看那纹身是不是真的在动。

他问我,「在看什么?」

我说,「看你纹身。」

「是不是觉得很奇妙,丐帮居然能有那么好的纹身师?」

我点头。

「我们丐帮还有特别会做菜的,特别会唱戏的……很多人,他们失去了他们本来的位置,没地方去了,就到丐帮来了。」

「你和林姑娘也是么?」我蹲下来扒拉了两下火堆。

「我是吧,她不是……十多年前我们家乡发生了地震,之后瘟疫,忆盈楼的姐姐们来救灾,当时很多孩子都失去了父母,我和纱儿也是……忆盈楼收留孤女,纱儿就随她们去了……我不行,毕竟我是男的……不过我也不是一开始就去的丐帮,我先是被送去了少室山,方丈说我不能修炼阳性的内功,就又把我送丐帮了。」

原来这乔南洲和林纱都是孤儿,怪不得林纱会对我的假身世那么激动,毕竟他们都懂得过漂泊无依的苦。

我说乔大侠也守大半夜了,太累了,不然换我吧。

他笑笑,说天都快明了没换的必要了。

乔南洲的笑在我记忆中一直极其独特,他总是鼻子先哼一声然后嘴里发出笑声,就是「嗯哼……哈哈哈……」这样的。

当初我觉得他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这样笑法的人……我不再与他有所交集之后,我开始有更多精力观察身边别人之后,我发现其实很多人笑都是这种形式……然而我依旧觉得就是他要特别一些,当我看别人也那么笑的时候就会想到他,不知是习惯还是执念了。

那时候我看他那么笑,觉得真特别啊,不自觉地有些愣了,他摸了摸脸,问我是不是他脸上有什么。

我转了话题,「天都快亮了,不想回去继续睡了,我也烤下火……话说,丐帮都有些什么规矩?」

「规矩?别做什么有损自身和门派颜面的事就好了……」乔南洲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过总舵规矩挺多,还有各种暗中竞争的麻烦事儿……真要来丐帮就来江陵吧,我还能罩你。」

总舵麻烦事儿多?

这正是我想听的!

「我一直以为丐帮都正大光明的,也会有暗中竞争?」我顺势问。

「没办法,有阶级就存在上位……丐帮那么大必须有人管理。」乔南洲往火堆里添了段枯枝。

「……你呢?实话说从你的武功或者谈吐我都觉得你肯定不是泛泛之辈……」这问题,我不知道是我出于任务想知道丐帮的内幕,还是自己本来也挺想知道关于他的事。

「我?哈哈……」他自嘲地笑了两声,「帮主甚至不愿意多教我半招功夫,还说我浮躁,没有明显的门派大义,也没有领导者该有的气派,不适合担大任……不过我也真没想过有什么权利,这样挺好。」

「不愿意多教是怎么回事……」

「所有门派都那样,有些功夫只教给入室弟子的。我们帮主有三个入室弟子,基本上江湖中人都知道……」

「郭岩尹放沈眠风?」不装傻,毕竟我也是要去丐帮势力最盛的地方寻亲,不了解下丐帮怎么行,而只要去打听一下丐帮,都会知道这三个被称为降龙传人的人。

「对的。帮主对他们三个还有区别呢。放哥是他儿子他最用心,眠风师兄天赋最高吃得了苦又是他义子,虽然教得不是最用心,却最讨他宠……郭岩……」乔南洲顿了一下,「他入门晚,前些年又出去游历,跟他不是很熟……不过那人,我总觉得以后会是放哥最麻烦的对手。」

丐帮帮主尹天赐对三个入室弟子的态度我也不是现在才知道,明教内部一直觉得,如果有离间丐帮的必要,从这三人下手一定能有最大的收益。

我一直很奇怪两件事,一是郭岩出走游历的原因,二是尹天赐对沈眠风的态度。

乔南洲无意间说的「郭岩会成为尹放最麻烦的对手」,让我对第一个疑点豁然开朗。

如果我猜得不错,郭岩出走磨砺武学是为了超越尹放,毕竟他本身在天赋和学武时间上就比不过尹放,而且尹天赐多半还有教了尹放没教他的东西……那他想超越尹放是为什么呢?

也许他真的想得到下任帮主之位。

郭岩尹放,这两人之间极有可能产生矛盾,说不准可以利用一下。

之后我思索了一下乔南洲对那三个人的称呼,他跟尹放关系一定挺好……

我就又一瞬间迷茫,乔南洲跟尹放关系好,我便不是很想让尹放为难了。


04

我当时会选择往扬州走,是因为那天就只能搭到这一辆还算顺路的车。

乔南洲他们是因为,林纱要回忆盈楼,必须得从扬州乘船。

所以我们在扬州码头就分开了,当时我以为此一别也许就是永远,毕竟乔南洲是江陵分舵弟子,而我必然要用尽浑身解数留在总舵。

分别前他又说了一次,如果真想加入丐帮就去江陵。

我笑着说那是自然,我指望着乔大哥罩我呢。

有的人说谎是为了骗人,有的人说谎就是单纯说谎。

我属于第二种。

我真的十分擅长还喜欢演戏,所以我说过很多很多谎,有意义的没意义的都说……而且我从来没有因为说谎而觉得心里有负担过。

这次,我说我会去江陵的谎话……第一次,觉得心有不安。

乔南洲会因为我一句话就等我去江陵吗?

如果他当真的话是不是会很失望?

如果他无所谓……我又觉得很不是滋味。

我十分害怕他对我感到失望,又十分希望他会想着关于我的事。

我想起以前跟我关系最好的那个师兄跟我说,当他发现,他期待着某人能一直关注他,却又害怕他做的不好的事败露会让那人厌恶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完了。

那时候我没理解,就问他了。

他说,「暗杀者不能动情。」

做卧底的,自然也是不能动情的。

我想我大概也是完了。


05

单纯加入丐帮几乎没有门槛,但成为总舵弟子并不是很容易。

总舵的弟子,没什么头衔的,也就能分两种了。一些是来自各分舵推荐的精英,还有些是辈分较高的丐帮们的徒弟。

教主让我不用担心会混不进去,我就知道丐帮内部至少有一个位份还不低的明教内应了。

但那个内应不会直接表现出对我的关照,他最多为我创造些与一部分容易突破的丐帮龙头长老接触的机会。

作为阮陆的我,原本是洛阳一家小酒楼的厨师学徒。我真的挺喜欢做菜,而且我刀法不错,最擅长把什么萝卜土豆切得像花一样。

有天,在太平村认识的一个丐帮兄弟邀请我去龙首山参加丐帮集会,正巧遇到蒋方丈在说他的新菜,我就顺势跟他请教了下厨艺。

是了,一开始确实是想通过蒋方丈混进丐帮,毕竟最开始想计划的时候可没想过路上会认识个乔南洲……

乔南洲真是给了我个意外的惊喜,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联系了他总舵的朋友,叫他们关照我……总之那天在饭桌上跟几个人聊得可带劲,集会结束的时候,之前聊天的其中一个身上没有一个口袋却总给人非泛泛之辈感觉的男子叫住了我,说,「南洲说在路上遇到一个他觉得很值得做朋友的人,大概就是阁下吧?」

我是真的震惊,几乎是下意识就问,「乔南洲……乔大哥?」

「正是。」那人接着道,「阁下寻到亲戚了么?」

「……外祖母已经……不在了……」我尽量让语气显得悲痛又冷静,好吧我努力让自己冷静的样子不是装的,虽然不是为了莫须有的家人……我真的很想问乔南洲跟他说了我什么了,也太想知道乔南洲现在如何。

之后的话题,就是那人问我有没有意向加入丐帮,他说和我聊天挺愉快,觉得我是个不错的人,他向来喜欢结交不错的人。

他说,他叫尹放。

哟!原来是少帮主啊!

我一边在心里感慨自己真是幸运,一边做出为难的样子没有立刻回话。

尹放问我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例如有重要的人离这里很远之类的。

我忙说没有,我说自己还真不知道以后怎样,虽然临走前和洛阳那边收留我的掌柜和师傅打过招呼,可是世道每天都在变,也不知道回去了还能不能继续在那干活。

蒋方丈这时玩笑地插了一句,「小兄弟我看你天赋不错,不如来跟我学做菜吧?」

「此话当真!?」我个学厨艺的假如不被这话所动也太矫情了,我看蒋方丈点了点头,忙抱拳做谢,「晚辈谢蒋大侠赏识!」我本想行个跪礼来表示感谢,被他们拦住了。

「你看你都要跟蒋叔学做菜了,干脆直接加入丐帮得了。」尹放说。

「可是我一点武功都不会啊……我虽然知道不少江湖中的事,却始终只是个普通市井小民……乔大哥跟我说起过,丐帮弟子得行侠仗义……而我并没有行侠仗义的能力啊……」

「学呗,武功这种东西,你有毅力总是能学会些的。这总舵那么大,能指点你功夫能陪你练的师兄弟也多,实战也不会落下。」

「尹大哥,你这是默认我留在总舵了……但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算总舵弟子吧?」

「你还能去洛阳跟蒋叔学做菜?怎么学,飞鸽传书?」

我竟然无言以对。

……


06

关公像脚下立了誓,喝了结交酒……我便成了个丐帮总舵弟子,比计划的简直容易百倍。

我幸运得简直让我觉得梦幻,甚至怀疑是个圈套,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我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


总舵弟子,十个里有七个真豪放,真性情,真傻真耿直……只要你跟他们能聊得来,就能被他们当朋友;聊不来也没关系,大不了插个旗打一架忘记了之前看法有分歧的内容也就过去了……尹放就是最好的例子……

却也有不好处的,像沈眠风。

江湖人送了他个外号【疯乞】,他倒不是真的疯,但是行事的风格会让人觉得他疯了……

明教脾气怪的人也多。

像教主,你永远别想知道他想要什么,沙漏漏了一半不到,他就可能从考虑着名剑大会是自己亲自去还是找人代去变成剑贴该卖多少钱;

像沈酱侠师兄,平时可靠谱了,但是我不止一次半夜醒来看到他一个人寂寥地看着月亮,嘴里嘟囔「烟儿」;

还有我有个跟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师兄陆子澈,除夕那晚莫名其妙地叫我别烦他,之后一直道歉,我说我没在意过,他还是一直纠结……

但是以前我认识的那些脾气怪异的人,起码他们做事都是考虑过后果的……沈眠风,他真是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开心就对周围的人都好,不开心就一顿乱撒气。

他只愿意听尹天赐和康华真的话,还不是全听的,顶多做个参考……不过好在他天性不坏,虽然任性妄为,却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沈眠风,就整个一缺爱又被惯坏的小孩子。

我总是避免和沈眠风过多接触,我有两次都不知道什么地方惹得他不快,被他揍到多天无法行动……更重要的事,我每次去探听点消息,行动前或者行动后总是要碰到沈眠风……

我深刻地怀疑我被这疯子发现了,但是看他的样子却是没告诉过任何人我有异样。

我猜不出这厮想啥,也不能做点什么去支开他,还打不过他,绕着走总行吧,反正几乎所有的弟子都是绕着他的。


这两个月我也出于为公顺便为私的心态了解了不少关于乔南洲的事。

他的经历,是我没想到过的曲折。

他四岁那年家乡发生了地震,之后爆发了瘟疫,父母双亡;当时中原地区能治疗瘟疫的也只有忆盈楼,因为是男孩子,只能被暂时收留到病好,哪知在病中他有几条经脉误被打通,为了尽量消除因经脉误通带来的身体损坏,忆盈楼善良的姐姐们收留了他一整年,教他修炼阴性内力。

他病好之后,公孙大娘就把他送去了少林,他在少林学了两年,师父们发现他本身的阴性内力和少林阳性内力实在是无法很好的协调,再贸然练下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明教倒是有调和阴阳内力的特殊方法,但出于各种原因少林不太乐意把乔南洲送明教,就想这孩子练不了内功难道还不能练外功了,正巧当时尹天赐在少林做客,乔南洲就被带丐帮来了。

同年沈眠风因被母亲抛弃而被尹天赐收为义子。

所以乔南洲,尹放,沈眠风三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只是因为沈眠风脾气乖僻,乔南洲就与尹放关系更好些了。


乔南洲的武学天赋,已经不能说是异禀,甚至可以说是异常。

不管是哪个门派的功夫,只要他看过的,他就能大体模仿下来,如果有门派心法的支持,他大概就能用那招术。

而且他对于丐帮武学有种异常独特的使用方法,他有时候宁愿完全不要打狗棒法和某些掌法的控制效果和伤害,就纯当一个位移招式辅助他用高伤害的掌法……

怎么说呢,他这种打法是确有奇效,却给人一种他觉得某些招式没意义不如掐掉的感觉。

向来自负的尹天赐不太喜欢他这样,许多老派的武学家也不喜欢这样,更重要的是,大概和他体内还没法完全协调的阴阳内功有关,即使他修炼外功心法也不止一次导致自身经脉受损……所以尹天赐没收他做入室弟子。

乔南洲虽然嘴上说着不介意,但是他真能算武痴,心里怎可能完全不郁闷,我想这就是他主动提出去江陵分舵的原因。


乔南洲与林纱的关系我也了解了些,他俩在地震前就是邻居,是真正的青梅竹马,而且夸张点也算经历过同生共死境地的……在外人眼里真是天生一对。

这对我来说倒是个好消息,他跟林纱羁绊越深认识越久,我就越觉得他们也许并不是爱情,况且在马车上林纱也说自己是乔南洲妹妹啊。

后来想想当时自己那想法真是太傻太天真了,我忽略了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纵使乔南洲与林纱并非爱情,也是他卸不下的责任。


07

临近过年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对我来说十分开心的事,乔南洲回总舵了。

他是下午回来的,没赶上吃饭,有弟兄来通知我给他弄点吃的。

太过于激动,突然之间不知道该给他做点什么吃。一定有不少人和他一起,做太丰盛显得怪异,随便做点又觉得过意不去……

我拿不定主意,直到听见一群人有说有笑地过来了,才慌乱地做了个火腿苦菜炒饭……太简陋了真的,当时恨不得打个洞钻进去。

然而他吃得挺开心的样子,他调侃我当初在马车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个大厨,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兔子烤焦真不够意思。

我刚想说点调侃的话,但是乔南洲已经又和其他弟兄扯淡起来,我便没出声,去收拾灶台了。

我边收拾边注意着他,他们先谈论了会儿乔南洲游历江湖的见闻,又说起乔南洲不在时君山发生的事。

我运内力集中到耳部,想听清楚点,同一时间,乔南洲瞟了一眼我的方向……

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这么微小的内力波动他都能察觉到,然而我听见他说,「刚刚好像看见郭岩的隼飞过去了……他也回来了?」


与他一起的三个人,有两个说不清楚,有个叫裴骁的想了一阵说,「尹大哥似乎提过,郭师兄写的信里说了他过年回来的时间,也就大概是这两天了。」

「听说他今年也干得很不错?我在长安那会儿,听说好几次那边的弟子跟明教还是红衣教起冲突他都有参与解决。」乔南洲扒了两口饭。

「确实常听龙头长老们夸他,今年后半年特别多……还有人说他以后当帮主也许也不错。」裴骁不是很愉快的样子,「简直当尹大哥不在一样。」

另外两个人也表现出一种对郭岩不是很友好的样子。

乔南洲看气氛不是很好,转了话题,问了下沈眠风的情况。

「老样子,他闯祸,帮主给他顶着……虽然他也确实是做的侠义之事……」说话的人叫任岚,他可能还要说点什么,就被这几个人里唯一的女孩子曲黎心打断了。

「什么叫确实做的侠义之事,只是他大多数时候发疯都刚好打的坏人吧?沈眠风他根本不分善恶,就是发疯,我知道他有次……可能还不止一次,打了阮陆!」曲黎心很激动,我都不知道她怎么那么激动,她转头看了一眼我又转回去对着乔南洲,继续道,「阮陆还说大概是他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惹了沈眠风生气,我说我要跟你说,他还不让……上次要不是我撞见,阮陆多半要给那疯子打死了!」

她声音不小,大概也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乔南洲愣了,转头看向我,他的表情明显就是不信沈眠风会莫名其妙揍我,所以要我解释一下。

他跟沈眠风比我想象中关系还好的样子,而且在我和沈眠风之间,他更偏向后者……我心里突然间有些酸。

另外三个人也都看着我,我觉得气氛怪诡异的,只能走过去,说,「沈师兄他……大概是觉得我是细作吧。我几乎算是什么武功都不会还挺顺畅地一加入丐帮就留在总舵了……说真的,如果我是他我也会怀疑……」

「怀疑就能没有任何证据动手打人么!?」曲黎心大声道。

「他也不是真想对我怎样啊……他折我手那次,应该只是想感受下我的内力流转……还有你遇见的那次,他就想试试我是不是真的初学武功罢了……顶多算出手不知轻重……」

「阮陆你是包子吗?你……」

曲黎心还有话要说,被乔南洲打断了,「黎心,当事人都不很在意,你激动什么呀……你莫非是,看上我家阮兄了?」他一脸玩味的表情,说完,曲黎心脸瞬间就红了……

小姑娘顿了会儿,骂了我一声「包子」,竟然轻功跑掉了。


乔南洲一改之前的轻浮表情,严肃地看着我,「阮陆,你怎么知道他就是想试你内力流转和会不会武功而已?」

我暗叫了声不好。

确实沈眠风两次对我动手,都没有跟我说一句话。

我要怎么解释?

我知道他怀疑我?

那乔南洲就能问我为什么会知道。

直觉?

谁会直觉自己被人当细作了。

「阮陆,我不信坐同一辆马车还有劫匪都能是你安排的……当时你完全是不要命了也要救林纱……我敬你是个汉子,也想这朋友我交定了。」我还纠结着怎么解释破绽才能尽量小,乔南洲却自己帮我省了这麻烦。

但是他说得那么诚挚,让我觉得很不是滋味。

他说沈眠风虽然脾气怪点,但确实不是真的善恶不分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动狠手的人;他还说有什么误会他能帮忙解决……

我说「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怪他……只是我觉得他不相信我……乔大哥,你能帮我跟他解释下么?」

乔南洲说嗯,之后就没人再说话了。

冷场的时候时间总是很漫长,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乔南洲突然道,「阮陆,我相信眠风师兄,我也想相信你。」

他与我四目相对,眼神认真而陈恳。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才好……我发觉我喜欢他真是喜欢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如此爱演的我,竟然会因为要跟他说谎而那么难受。

我说,「我不是的。」

我也不知道我说的我不是到底是什么,只是乔南洲一行人都当我说的是我不是细作……

没有人强行要他们这么理解,所以也不算我骗他是吧?


08

年前最热闹的活动应该是比武活动。

总舵所有丐帮自愿参加,倒地经裁判倒数十个数或者自己认输将被判负,点到为止,不可下重手伤人。

我拗不过乔南洲,也报了名,本想在第一轮就输了痛快,但是看乔南洲那种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东西的样子,我晋级到第二轮了。

不知道是黑幕还是命,第二轮我就遇到了他。

也好,能安稳地输了。

乔南洲切磋,虽是点到为止,却是不管对什么对手都是全力以赴……大概也就是他所谓的对武学的尊重。

我全程只使出一个龙跃,用烟雨行蹑云逐月躲了两下,就一直在地上翻滚。

其实我也打得很认真,只是我对丐帮武学真是不精,实力差距太大……然而我想了想,就算是我使我本来的明教心法,估计也是要被吊打。

乔南洲真的好强啊,我猜同辈的丐帮打到最后也就是剩下四个人,我不经有点期待看他这人称“耍小聪明”的和那仨正统“降龙传人”的比试了。


说是所有总舵丐帮的娱乐活动,但这切磋比武还是有些特殊的目的。

从某一轮开始,那些龙头长老辈的人,在遇到年轻一辈弟子的时候,几乎都是指导的态度,过了几招就认输了。

所以留到最后的果然就是那四个人。

抽签,乔南洲对尹放,沈眠风对郭岩。

乔沈二人直接弃权,也算是意料之中的局面,这比武大会最后,还是成了继承人间的较量了。

乔南洲下台,直接走向我的方向,只是没想到沈眠风会跟过来。

我不知道乔南洲在沈眠风面前说了我什么,反正他后来没怎么为难过我,我行动的前后也不会莫名奇妙遇见他了……但是他看我的眼神,还是充满了怀疑,不屑,嘲讽。

混蛋……我迟早弄到他的把柄。

在沈眠风面前我不敢胡乱说话,我生怕有什么漏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就被他发现了。

曲黎心问我,「阮陆你觉得台上的谁会赢?」

裴骁任岚说那还用问肯定是尹大哥,曲黎心白他们一眼,又问了我一遍。

在君山,跟我关系特别好的,也就是这三个跟乔南洲关系特别好的了。

「尹大哥吧。他学得比郭岩师兄时间长,被帮主和夫人亲自教导的机会也更多,还有金银魔手,没理由会输给郭岩师兄。」我回答道。

其实我还真猜不着谁会赢,我在总舵好几个月,尹放的天赋和实力我看在眼里,他是真强……但是郭岩,我跟他接触的机会太少了,只是常听人提起他,怎么说呢,听他的事迹就觉得这人有野心,多半是只要有一丝当帮主的机会就一定不会让步,为了他想要的,在武学上下的功夫必然不会少。

「哼。」沈眠风从鼻腔发出一声十分嘲讽的闷哼,「这场尹放会赢,但是比郭岩他还差点。」

乔南洲没说话,他皱着眉头盯着台上的两人。

比武开始了。

尹天赐是那种张扬而骄傲的人,他创造的掌法自然带着他的风格,降龙二十八式都十分漂亮,不仅有杀伤力还极有观赏性。

尹放使的就是那标准的降龙掌,一招一式,标准,漂亮,除了带着些稚气,他与他老爹就是一个模子的。

而郭岩,虽然也是降龙掌,招式却是比尹放干净干脆许多,也更快更准,如果有必要下杀手,大概也是能更狠的。

而且,假如说尹放的降龙掌是从天而降的龙,那么郭岩的招式,更像水龙。

在比武中,郭岩使了一串让我印象十分深刻的连招,三个招式组成,有突进,回身反踢,空中连踢,……我猜本来还有第四招,只是郭岩失败了。

由于那一招的失败,郭岩露出了破绽,被尹放抓了一波,败下阵来。

不过我是看明白了,郭岩露出破绽不是因为招式失败,而是因为他疑惑招式为什么会失败……他压根没想这场比武的输赢,他就是试试他刚才的招式。

此人,不是全力。

「南洲,你还死命站在尹放那边么?」台上比武刚结束,沈眠风就问。

「放哥待我如亲兄弟,我定会追随他。」

「呵……你觉得罢了,尹天赐的儿子,多半跟他一样,流着离经叛道的血……」

「你住口!」乔南洲一个手刀挥到沈眠风鼻子前,沈眠风没躲,「全天下都知道丐帮尹帮主对义子沈眠风比对他亲儿子还亲,为什么你总是要诋毁他?」

「我爹出事之前是与谁在一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沈眠风表情一瞬间狰狞,但他很快就换上一脸嘲讽的笑意,凑在乔南洲耳边,「南洲,还是我跟你常说的,论天赋,你比我都强,何况尹放郭岩,但是某些人就是对你藏着掖着,为什么哦?这种人生的儿子,能好到哪里去?」

乔南洲没说话,一拳砸在沈眠风脸上。

沈眠风惊诧,没反应过来,又挨了乔南洲一记侧踢,差点倒地,但他一个马步站住了,他活动了下下巴,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摆了战斗的架势,对乔南洲招了招手。

裴骁去拉乔南洲,被甩开了;任岚去劝沈眠风,被无视了。

这两人现在打起来肯定都要重伤,突然想起比武还没有分三四名。

「南洲,沈眠……沈师兄……那边有人在唤你们上台比武!」我大声道。

运气好,敲锣传唤的声音就响在我话音刚落。

两人之间那种爆炸边缘的气氛才缓和一点,沈眠风先往台上走,乔南洲刻意往台子另个方向走,步子很快,最后两人愣是同一时间站到的台子中央。

裁判发令,比武开始。

……

这是一场,非常不好看的比武。

沈眠风一直在招架,从始至终没见他怎么进攻过,但是乔南洲突然倒下了。

沈眠风甚至懒得听裁判倒数十个数就下了场,谁拦他他打谁,走掉了。

而乔南洲,在裁判宣布比赛结束之后也没能站起来。

我看他一直发抖,好几次想站起来但脚都使不上劲一样,他还突然咳起来,咳血。

尹放康华真同时轻功飞过去。我也想过去,但是我旁边曲黎心拽着我的衣角一脸慌乱的样子,我怕我走开她就要哭了……

康华真给乔南洲把了下脉,皱着眉头给他点了几个穴位,跟尹放说了几句话,接着尹放背起乔南洲,走下台子,应该是要送他去休息。

我看了看尹天赐的席位,他果然不在,大概是追沈眠风去了。

郭岩组织着现场的秩序,确实,是更有领导者风范。

郭岩总是让我想到一种传说中的生物,蛟龙,虽不是真龙,但若遇雷电,突破艰难险阻,将变成比龙还要强大的神龙。


09

沈眠风真的没下重手,他也就是点了乔南洲几个穴位,刺激了乔南洲体内无法好好融合的阴阳内力使二者冲突而已。

虽然看起来很严重,但是躺几个小时也就不会有事了。

有大夫在照顾他,也就没有我的事,我便和三人一起在外面等消息。

曲黎心和裴骁都十分愤慨,任岚大概和沈眠风关系不坏,此时只是阴沉着脸,我看也就是他还比较冷静了,打算问问他一些我在意的事。

「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一直好……」任岚如是说,「而且他们俩都对帮主……就那样啦,我想不出合适的说法,你能懂的吧?」

我点头,又问了下关于沈眠风和尹天赐的矛盾。

任岚说具体的也不清楚,总之就是沈眠风的父亲沈庆跟尹天赐一起受邀去什么地方,就死了。

「尹天赐从来不肯说当初我爹死的经过,我猜不是他下的手也是他见死不救很正常吧?」我突然听见沈眠风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靠在一边的墙上,他两边脸都有伤,看起来不只被乔南洲揍了,还被谁扇了一巴掌。

「你!你这个没有武德的垃圾!疯子……」曲黎心指着他的鼻子骂到,我看沈眠风表情变了,忙过去捂了她的嘴。

沈眠风又是嘲讽地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然后看向我,「阮陆,我有话单独跟你谈谈。」说着他就走了。

三人都是要我拒绝的样子,我笑了笑说不会有事的,跟上了沈眠风的脚步。


到了一个四周无人的地方,沈眠风说,「他这样下去活不了多久。」

「你几个意思?」我知道他说的是乔南洲。

「天才总是很可怜的,那小子迟早被他体内的内力毁了。即使我不点他穴,他以后也迟早那个样子……但是……」

「但是?」

「陆公子也算是我见过的比较聪明的人之一了,我不多说,我知道你想得明白。」

说完他轻功飞走了,我捡了脚下一块石头,狠狠地朝着他离去的方向砸去。

沈眠风,他果然没有什么时候不怀疑我,而且他叫我陆公子,多半是查到了我的底细。

「混蛋,我迟早找到你的把柄。」我咬牙切齿。

等等……他知道我是明教为什么不跟别的丐帮说偏偏要跟我说……

他……是在提示我他知道我是明教……

明教?

阴阳内力?

莫非这厮是暗示我明教特有的阴阳内力的调和之法就是救乔南洲的关键?

虽然说不准沈眠风是为了让我暴露才故意的玩这出,但如果乔南洲真的如他所说会因为内力冲突而死,那么任何可能能救他的方法我都愿意试试。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毕竟距离乔南洲说想相信我才过去三天,我不觉得他就真的足够信任我……贸然行动会导致暴露身份不说,更怕乔南洲不信我,那就真救不了他了。


20

康华真说乔南洲的情况还需观察,要他留在总舵一段时间。

即使是一年多以后的现在,我依然常梦见那时候的事。有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信的,因为我真的无比渴望时间能一直停在天宝二十三年的前四个月。

那时候我还是个丐帮弟子,是乔南洲的师弟,是他的好友。

我们一起去太平村帮忙捕过鱼,我给他划船,看他招呼着鱼鹰。

我们一起去龙首山帮曲家的人酿过酒,他蹲在围墙上,明知我知道,还是用竹棒指挥我;我也就假装真不知道,听他的,他让我把什么倒进哪个桶或者搅拌什么我就照做。

他还记得之前马车一路的时候,有晚上我说对他纹身感兴趣的事,就带我去见了那个纹身师,是个意外年轻俊俏的小哥;小哥说纹身将会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如果只是突然心血来潮就别弄了,省得以后还得洗,洗还一定留下痕迹,看着烦;我那时候就只是抱着观赏的态度……后来我一个人找上他,让他给我在胸口刺了个【南】字。

生活安稳而平和。

……

乔南洲也有跟我生过气。

他表达生气的方式就是沉默,当你是路人,而且他从来不主动找人和解。

最严重的一次是曲黎心去江陵城里玩,买了个莲花样子的提灯回来送我,被我拒绝了……然后她去跟乔南洲告状,乔南洲就训我践踏人姑娘的心。

但是当时那情况我除了拒绝没别的办法了啊,曲黎心把灯塞给我之后就跑了,跑出去不远她又回来了,她抬着头看着我,目光闪烁,说,「阮陆我总是会想到你,开心的时候会想跟你说,难过的时候也就想找你聊聊……茶馆的姐姐说我那是喜欢上你了……」

吓得我直接没拿稳那灯。

我捡起灯,说了句抱歉,把灯还回到她手里,我说她是个好女孩,应该找个爱她的人。

她要我解释。

我脑子里一瞬间出现乔南洲的眉眼,我就说,我有心上人,但不是你。

她没问我喜欢谁,就是突然眼泪打转,扔着灯就跑了,我以为她会去什么地方伤心,还想追过去安慰一下,哪知她直奔乔南洲,告我状。

她说我明明有喜欢的人还对她那么好,搞得像我也喜欢她一样,她说我这是欺骗。

我想解释,但是我想不出应该说什么,直说我没觉得曲黎心对我有特殊感情我觉得也不太妥当,虽然我是真没注意到。

乔南洲会那么生气也出乎我意料,其实我们根本没吵架,他就是冷冷地说了我一句,「被人想着念着真愉快是吧?」之后三天他就当我是陌生人,他也会和我说话,只是说些对象不是我一样能说的话而已。

我怕了,真的,怕他就从此当我是路人。

真可笑,我陆逸川的活了十九年,根本不知道妥协和卑微怎么写,被乔南洲三天不理,就学会了。

我想了不少解释的方式,终于决定去找他说明,结果我拦住他之后,看着他的脸,本来编的都忘光了,我说,「我真的不知道曲黎心对我那样好是因为她喜欢我,我也就没觉得有必要说……但是你不也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你那么……」

说着我就后悔了,我明明是怕他当路人我才来找他,我说这个,搞不好他以后再也不会理我……但是我既然说了,就想说下去,我也很想知道,假如他知道对他不是普通的朋友之情,会怎样待我。

乔南洲一脸错愕,像是没听懂的样子。

我想他没听懂也挺好,就没解释。

第二天我们恢复了四天前的关系,他像是忘记我跟他说过什么一样。

那我也当我没说过任何话。

实际上也不能算恢复了四天前的关系,四天前,我们总是五个人混在一起,现在,少了一个女孩。

曲黎心,在六月初七之前,没与我说过一句话。


21

三月份的时候,我完成了一个心愿。

我去扬州见了我师兄陆子澈,他给了我一个锦囊,里面有张纸条,上面只有六个字,【浩气盟 月弄痕】

陆子澈说那就是沈眠风的软肋。

大半年了,本少爷终于抓住了这混蛋的把柄。

老实说沈眠风居然有相好,着实惊到我了,我真怀疑那来自霸刀的姐姐,是不是瞎……


我回总舵,处理完琐事就约了沈眠风出来,我特意选了那个当初气得我扔石头的地方。

我说,「那个霸刀的姑娘好生厉……害……啊……」话说了一半,我就被沈眠风扼住了脖子,我想我气势不能输,愣是把话说完了。

「你们敢动她,我现在就掐死你。」

我向后烟雨行,「你掐啊,我死了她也别想活多久!眠风师兄,你整死我或者告发我,你的柳妹都死!定!了!」我把最后三个字一字一顿地说,看着沈眠风表情扭曲的,真爽快。

「陆逸川,你想怎样?」沈眠风愤愤地问。

「不想怎样,其实我是来求合作的。」虽然我也是想看他不痛快的样子,但是到底正事还是要与他合作,真激怒他也不好,「我想要你把你知道的这一年来丐帮想对哪些门派做什么行动的消息告诉我……为表诚恳,我帮你查你爹当年死的真相。」

「呵……这条件倒也合我意。」沈眠风算是答应了,然后他突然狞笑起来,「陆逸川,消息这种事,怎么不直接去跟乔南洲打听?还不用特意去找个把柄。」

「哈哈,我又不可能在这破地方卧底一辈子,以后要不是假死要不就是暴露身份。」我不介意跟他解释一下,「我就是不想我暴露身份的时候牵扯到乔南洲,他那么好,应该被人尊敬和爱戴……而你,你这疯子早就被很多人唾弃了,不在乎被更多人唾弃了。」

沈眠风听完后居然笑了,是那种让人十分难受的带着同情意味的笑容,他说,「动感情的细作,没一个有好下场。」说完他就四方游扬长而去。

「沈眠风,你跟我合作了,不也就是细作!」


22

有了沈眠风的帮助,情报的获取更顺畅了。

四月以来丐帮和唐门就走得异常近,在唐门卧底的同门传来消息说,唐家堡在赶制一批武器。

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未来大概会发生一场惨剧。

然而整个四月我都挺开心的,因为我和乔南洲在同一个地方,只要能转个身就看见他,我觉得我就有直面天塌的勇气。


五月的第三天,不知道算不算天意,我和乔南洲被困在了猴子洞的陷阱里。

其实也不能算陷阱,更像个天然的大坑,我踩进去了,乔南洲拉我,被我拽了下来。

本来以我俩的功夫上去不难,但是那天,乔南洲的旧疾发作了……好吧也就是因为这原因,他才会没拉住我反被我拽下来。

他突然使不上劲儿,然后晕了过去,他从洞口掉下来,我接住他,发现他身体忽冷忽热的。给他把了脉,将自己的内力顺着他的手过了一丝进去来感受他体内内力的流转情况……以前没机会这么做,都没想过会那么严重。

他的经脉内脏应该都有受到那两股内力的侵蚀,这样下去不出两年他就一定要死……虽然自废武功能活下来,但是要乔南洲废武功他估计会自杀。


我身上明教心法的封印,虽然不会因为我使用武功被冲破,但是在有必要的时候我能自己解开。

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心法和内力,我就去给乔南洲传功,通过自己本身协调的阴阳内力去平息调和他那有所冲突的两股内力。

没有计时的工具,只能通过天色大概判断时辰,半天后我因为消耗精神力体力也有不支,昏昏沉沉的,连通过天色判断时间的心力都没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来了才意识到自己曾晕过去过,坑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乔南洲醒了,还扔着我跑了。

还好,我在来丐帮之前易过容,就是怕乔南洲中途醒来会发现我的身份,就把人皮面具揭掉了。

但是我也忽略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我回龙首山的时候那问题引来的麻烦就找上我了。

执法长老林诚亲自来问我这两天都去了哪里,老实说,还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我也真是没想到会过去两天了。

我正在琢磨着该怎样回答,就看到乔南洲跑过来,他说我与他这两天都在一起。

我不可置信地看他,莫非他要告发我?

「是啊你小子也是消失了两天了……」林诚用竹棒敲了乔南洲的脑袋一下,「那你说吧,你们这两天在一起做了什么?」

「我们去猴子洞刨酒,阮陆跟我开玩笑就灌我,我也就灌他啊……然后我们喝醉了……没了。」

「醉了整整两天?」

「嗯,两天。」

「得了吧,乔南洲,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根本不可能随便跟个人就在猴子洞醉两天!」林诚怒了,「你去江陵几年,还学会撒谎了?」


「我没说谎啊,真就是跟他一起,两天,在猴子洞,你完全可以去问问那些通灵的猴子。」乔南洲先是注视着林诚,随后看向我,「何况阮陆是我兄弟,怎么能算随便一个人……」

「你就是要护着他是吧?」

「嗯。」

「……好吧,随你便!」林诚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等你认清了这厮的真面目的时候,可别后悔了!」

「抱歉……」说着,乔南洲拉起我,用四方游带我走了,下面林诚还在让乔南洲别后悔……我心里,怪不是滋味。


乔南洲把我带到码头处,让我滚出君山。

他只说,「我就当我认识过你,也是假的。」

我想解释,他却完全不打算听,一记手刀就把我打晕过去。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离君山很远了,穴道也被封住,无法动弹。

后来我被船家扔在了扬州,当时我还不知道,这次从君山离开,就是永远回不去了。


我带信回了明教,我说我被人从丐帮总舵赶出来了,但是没人追杀我,我也不知道我到底算不算暴露了。

上头就叫我待命,我就在扬州闲着。

真是闲啊,毕竟我发现我至少被丐帮监视了,完全没法做些任务相关的事。

中途收了封沈眠风的信,他说丐帮的动作突然停下了,可能很多计划都要改。

我想那么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开心一下,我去了一趟忆盈楼……林纱一看就是还不知道我被她家南洲哥哥赶出君山的事,好吃好玩的招待我一个下午。

但是我还是空虚……

这几天我总是产生错觉,我总觉得我转身,就能看见乔南洲。

好想他。


24

我在扬州闲了几天后,某天突然两眼一黑,听见个熟悉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我很欢喜,玩笑地猜了几个人的名字,那人不太开心,就放手了,我转过身去,看到果然是乔南洲。

我跟他解释说是开玩笑,然后回了君山。

……

好吧,上述是梦。

四月的时候我有预感要发生惨剧,当时以为是明教与丐帮唐门之战兴许会惨烈……五月下旬我就意识到,其实就是我自己的惨剧而已。

我确实是闲了几天后有天在路上突然两眼一黑,但那是因为我被人绑了。


我被我师兄,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师兄,绑了,还监禁了。

我想过我会被丐帮抓了去,被唐门抓了去,唯独没想到被自己人抓了去,还是跟我关系最好的师兄。

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陆子澈觉得我在丐帮收集的情报有所隐瞒,我说我知道的真那么多。

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情况有变,我又把沈眠风信上的消息跟他说了一下。

然后他问我,「乔南洲呢?」

我没理解他这问题的意义,又加上提起乔南洲我就有些犯蠢,我说他还好啊,他把我从林诚手里保了下来……我想起他最后与我说的话,突然心里难受,不想说下去。

「你的消息里,从来把乔南洲避开,就那么怕他被伤着?」

这问题听着别扭,我便没回答。

「默认了?」

「……」

我的沉默不知道为何惹到陆子澈生气,他捏碎了杯子,摔门走了,我还被他绑在凳子上。

寅时左右他又来找我,只问了我一句话,「逸川,你莫非真是看上那乞丐了?」

我被他绑在凳子上腰酸背痛难受得要死,我很生气,就想以任何方式让他也难受一下。

我笑笑问,「我说没有你会信么?」

「……信。」

「哦!那我就是爱上他了!从第一次见他就……」我的胃部挨了陆子澈一记膝踢,愣是让我把没说完的话都吞了回去。

凳子翻了,我侧身趴在地上,吃痛,下意识蜷缩成一团。

陆子澈又蹲下来扯着我的头发让我把头抬起来,我闷哼又冷笑,一字一句补上之前没说完的话,「爱上他了。」

我腹部又是一阵疼,疼到我两眼发昏,失去意识。再清醒过来,我发现自己被吊起来了,陆子澈应该是不想听我说话,或者是怕我自杀,拿了条链子卡在我嘴里。


陆子澈曾说自己是个暗杀者,但是我听人说,暗杀算是他做过的工作里稍微干净点的。

陆子澈虽然是个明教教徒,慈悲二字却是不会写,他是对教义理解异常偏激的那类人,在他认为,凡与他所信奉之道不符合者,皆是邪,应该清除。

另外就是,陆子澈的占有欲十分强,他想要的东西他就一定要弄到,弄不到的就毁掉。

十岁那年我和他一起捡到一条小狗,因为沈酱侠师兄觉得陆子澈不会照顾小动物,就决定让我养那条小狗。其实小时候我和陆子澈的东西几乎都是共有的,那条狗也是,无非就是我有给小狗取名字的权利而已……陆子澈却不平衡了,我给小狗取了名字的第二天,就看它惨死在窝里。

陆逸川要我说乔南洲的弱点,他要的当然不是打败或者杀掉乔南洲的方法,而是能让乔南洲身心都毁的人或物。

我会告诉他才怪了!

况且他随便查查就能查到林纱,还嫌不够,偏要我说,分明就是想整我。

陆子澈要我想清楚了愿意说了就示意看守我的人,我就通过那人把陆子澈骗过来三次,为方便我说话他扯了我嘴里的链条,我就嘲讽了他一次骂了他一次咬了他一次,挨了他一脚一耳光和一次恶心的舌头间的纠缠。

我真是不想承认那是个吻,所以一点不想回忆他与我舌头缠在一起的细节,只觉得脏,恶心。

那次他还说,「如果不是因为毒月,真当我只敢把你吊起来?」

我骂他禽兽流氓,氓字没说出口嘴又给他用铁链堵住了。

那之后我乖了两天,累了,也真是被他那句话吓到了。


看守我的人半天一变,有个苗族打扮的男子让我印象十分深刻。

他跟我说,「陆真的是爱你,他善于从让别人痛苦中找到快乐,但是我看他折磨你,自己也很难受……况且,他也就是把你吊在这里,都没有用刑。」

我嚼着铁链,声音糊成一团,也不知道这苗人能不能听懂,「那我要怎么办?让他毁了乔南洲我就不难受了?哦可能真不会难受,我选择死亡。」

「嗯……我理解的……」苗人说,「我也是可以为了陆去死的。」

我觉得情真是十分有意思又十分可悲的字眼。

这苗人爱陆子澈,但陆子澈不放过我,我却那么喜欢乔南洲……然而乔南洲对我顶多只有朋友情意,不久之后还要成血海深仇了。


五月廿七,陆子澈终于意识到只是吊着我根本没有什么用,他放我下来,也不限制我的嘴了,封了我的所有内力,给我栓了条脚链限制我行动,把我软禁着。

他决定用别的办法刺激我。

他说,他给乔南洲写了信,约六月一日单独见,不然就整死我。

我哪里知道他真写信假写信,反正六月一日的晚上,意料之中,陆子澈说乔南洲没来。

其实,要是陆子澈是真写信了,他这样完好无伤的回来,就足够能说明乔南洲没赴约了。

所以我跟自己说,陆子澈根本没写信。

「好吧……你要骗自己我没写信你就骗呗。」陆子澈擦拭着他的匕首,眼睛没抬,「但是你那么聪明你也知道啊,你在扬州这段时间可是被丐帮监视着的,你突然消失了,就没丐帮跟乔南洲说?但是他可完全没找你的动作啊……哦也是,你是个细作嘛,他关心你做啥?」

我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我说反正他跟我说,全当连认识都是假的,按理来说他就是不该来找我。

我话是这么说,但我真的不好受……怎么可能那么宽心地承认自己宁愿死也不愿意出卖的人对自己一点都不关心。


后面几天我过得还算滋润,我的一部分任务转交给了陆子澈,再加上他原本的任务……

他很忙,来不及顾我,就留那个苗人看着我。

苗人会吹笛子让蛇跳舞,我以前只听说过,见还是头次见,觉得可有趣了;他还能让许多蜘蛛排列出图案,也是十分有意思……

苗人说,「为什么你与他一起长大,一个门派,一样的年纪,你喜欢这些,他却说是没意思呢?」

「照你这么说,我几乎什么都跟陆子澈一样,为什么你喜欢他却不喜欢我?」我调侃道。

苗人偏着头,竟是认真琢磨着缘由的样子。

我看他那傻样估计也是想不清楚了,就叫他,「苗人,能不能让你的蜘蛛排个乔字。」

看着那些蜘蛛快速挪动着出了个【乔】的形状,我拍着苗人的背夸好,他笑了笑,这些天我还是头次看这木讷的苗人笑,老实说虽然不会如乔南洲那般看到了就觉得充满勇气,却是让人心情很舒畅的漂亮的笑脸。

我说苗人呐你应该多对陆子澈笑,你笑起来让人心情好啊,就算是陆子澈,也会喜欢吧。


六月初八,陆子澈让我见了个我在君山时候的朋友。

曲黎心。

她是被陆子澈抓回来的,也像之前那样被吊在架子上,我看见她的时候正看到她一口带血的星子喷陆子澈脸上,她说,「丐帮的事,我半个字都不会跟你说!邪教徒!」

陆子澈就指了指门口的我,「那你有没有话对这个邪教徒说?」

曲黎心看到我,笑了,「这人谁啊我见都没……」话说了一半,她表情就错愕起来,她闭眼又睁开眼,拼命摇头,嘴里念着不可能。

陆子澈示意别人都出去,他自己也出去,笑着说把时间留给好朋友。

我走到曲黎心面前,说了声抱歉。

「不可能!你跟阮陆一点也不像!我怎么可能把你看成他了!」她闭着眼睛拼命摇头。

我把她从架子上放下来,但她的脚似乎是使不上劲,直接瘫倒,我扶住了她。她却像是接触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一把把我推开,并在地上用带血污的手画了条分界线,我识相地蹲到分界线那边去。我就看着她边哭边颤抖,直到她稍微冷静一点,才开口说话。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是被迫的是不是?」她抬起脸看我,我不敢看她那异常坚定的眼神。这个女孩,虽然自我拒绝她之后就没再和我说过话,但是她依然信任我。

我点头又摇头。

她凑过来抓了我的衣服,又问了我一遍是不是。

「我是明教弟子。」我回避着她的视线,「但是我也是被外面那个疯子抓来审的。」

她松开手,像是被雷劈了一般颓坐在一边,我不知道她想些什么,总之她绝望地四周看了看,最后目光又定在我脸上,「是不是苦肉计?」

「不是的。」真的不是。

「因为你被林长老怀疑,南洲又那么刻意把你弄出君山去,大家都觉得你不是细作也不是什么好人了。」曲黎心淡淡地道,「所以就换了对付明教的计划……外面那位,是因为你的情报与实际不符觉得你有所隐瞒吧?」

「……」出于一个暗探的天性,我没解释真相,没说话,被曲黎心当默认了。

她继续道,「如果你什么情报都不说,他是不是会杀了你?」

「不会吧……」

「会折磨你么?」

「不是一天了……」我脱口而出,瞬间意识到不好。

曲黎心露出了个十分优雅的笑容,这让我惊慌起来,她一直像个男孩子,从来都是咧嘴大笑的,这次她却像个淑女一般,颇有一种要给我留下个恬静的姑娘印象的感觉。

她在这种情况下要给我留好印象是为什么啊?

就像做诀别一样……

她抓住我的手,直起身,抬头,凑近我,唇在我额头轻轻点了一下,然后附在我耳边,「沁枫谷……南洲会带一部分人……」然后我听见一丝奇怪的声响……我愣住了,再惊慌地转过头就去看到曲黎心满口血……

她咬舌自尽了。

我抱着她的尸体,抬头看着房梁,想哭,想大吼,但眼眶就是那么干涩……

曲黎心是被我杀掉的,因为我在还存着从她嘴里翘情报的心态,没跟她说陆子澈抓我的真相,让她觉得我什么都说不出会死。

她不想我死,但她又不愿意背叛丐帮……虽然只是一句话,却要了她的命。

拷问室本就空气不好,现在又充斥着血腥味,我顿觉呼吸困难,失去了意识。


25

陆子澈问我曲黎心在我耳边说了什么,我没吭声。

他说自从丐帮换了计划之后,是真的探听不到什么消息,不然他也不会抓了曲黎心来。

我知道。

陆子澈是个分轻重的人,在他心里,明教的兴盛大于一切……我被软禁期间的过得不错,就是因为他更重视任务,管不到我。

陆子澈又是个异常纠结的人,他执行任务就要用最漂亮的方法,从最关键的位置下手……所以一般来说,如果不是他被逼急了,绝不会牵扯到那些算不上重要的人。

只能说被他抓到的曲黎心也是运气不好……


对我来说,门派利益也是十分重要。

说实话,很久以前,我觉得整个丐帮死光了我都不会有什么难过的;

后来我遇见了乔南洲,就想他活下来就好,其他人都死了没关系;

再后来,我觉得裴骁,任岚,曲黎心,尹放,蒋方丈……就连沈眠风,也都是很好的人……

我十四岁开始做暗探的工作,在来丐帮之前,我从来觉得,清扫明教发展的障碍,就一定是对的。

其实我现在也不觉得错了,假如丐帮唐门真打算联合对付明教,那么我们也就会损失惨重!

可是我就是那么矛盾,我觉得自己做得不错,又觉得不应该……

曾经问过乔南洲喜欢与怎样的人做朋友,他说有情有义的。

我对乔南洲一行人有情,对明教存在门派大义……

我就不懂了,那要怎样才能做个有情有义的人?

曲黎心倒是教了我,既体现了她对我的情,又没有放下她的门派尊严,守住了她的义……代价却是她的命。

我觉得我是不是有点贪心,我想有情有义,还不想死。


陆子澈问我做了丐帮的叛徒之后是不是还想做明教的叛徒。

我也没吭声。

我觉得我站在一个岔路口,左转前方有悬崖,右转尽头是火海。

反正不管选什么,都是死无葬身之地。

我直觉我没死之前还要遭点罪……这两天陆子澈砸了好几个茶杯茶壶了。

如果之前因为我一心护着乔南洲让他很不愉快,把我吊起来时不时踢我两脚算是折磨的话……那我觉得,我要因为明知道对明教有利的消息却不愿意说,要被他拷问了。

我倒是不怕他对我上刑具……我比较怕的是……

「我一直很佩服,小时候大家被关黑屋子都又哭又闹的,就只有逸川安静地进去又安静地出来呢。」

我一瞬间腿软,陆子澈不愧跟我穿一条裤子长大,到底懂我最怕什么。


窄小的屋子,我躺着的话,甚至不够我把腿伸直。

我睁着闭着眼睛都没有任何区别,反正一片漆黑;我捂着耳朵或者不捂着也没什么不同,反正就是能也只能听见心脏跳动和我因为活动身体带来的衣物摩擦的声音。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比较理智,能睡觉就睡觉,清醒的时候就回忆一些事来转移注意力……

之后我渐渐得无法分清睡着和清醒的界限了……

我只知道我做过梦,梦里有乔南洲,他朝我伸出手,给我直面天塌的勇气;梦里有曲黎心,她还是像个男孩子一般大大咧咧地笑……

我就想继续做梦,继续睡着,为了强迫自己进入睡眠,我开始数数……有时候我能顺利的睡过去,但大多数情况,是数着数着我恍惚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是没睡着……这么一想我就忘记自己数到哪里了,忽然就慌起来了,慌乱的时候我下意识伸手去抓东西,结果在黑暗中我只能摸到冰冷的墙壁……

第六天的时候我开始渐渐忘记了自己不屈服的缘由……我猜是第六天,也可能更久……毕竟我之前最久的一次被关了五天,并没有到如此痛苦的地步。

我额头抵着地面,低声念乔南洲的名字或者是骂陆子澈,我的五感已经涣散了,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哭……

我恍惚中看到黑暗之中有一团更黑的东西渐渐排列成了一个【乔】字,是苗人表演给我看的那样;我手抓着胸口的衣服,那里有【南】字在跳动……可是我哪里也再找不到一个【洲】的幻觉……就像我,不管怎么样,都等不到乔南洲来救我……

「南洲……救我……救救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在脑子里这么喊喊还是嘴里也有这么念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念着也不知道自己念了多久。

「为什么真的不愿意来救我……」

……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已经不问为什么了。

什么也不想,冷静了一段时间,我恢复了一点思考能力。

极端的黑暗环境下,会给犯人超乎想象的孤独感和恐惧感,而且因为精神力的失防,当被人放出来的时候,如果被施邢者特殊地温柔地对待一下,是极有可能对施邢者产生莫名依赖感和信任感的。

我毫不怀疑陆子澈一开始就是想那么对付我,然后从我嘴里套出丐帮和乔南洲的消息。

……

好麻烦……不如让我死了痛快……

说来也奇怪,自我产生死更痛快的想法之后,黑暗似乎不是那么难熬了。


黑屋的门突然打开,我闭着眼睛,却还能感受到光亮处有个人影。

怕我眼睛会因为突然进光瞎掉,来人细心地拿了块布把我眼睛蒙了起来。他抱着我,让我的头靠在他胸前,太多天了,终于听见第二个人的心跳声,真的,感觉很安稳。

我问他,「你是谁?」

「……」他迟疑了一会儿,缓缓说了三个字,「乔南洲。」

哦。

我突然止不住抽笑起来,一种复杂的感情充斥着我全身,幸福,悲哀,还绝望。

「南洲……我一直……在等你……到底……」我直了直身,下巴靠在那人的肩膀上,左手滑到他腰间,果然摸到并抽出了一把匕首,「到底……你还是没有来……」

我仰起头,抬手,匕首朝着自己脖子刺下去,痛感只有一瞬间。

果然死比在那个黑屋子里舒服多了。

什么狗屁情,什么狗屁大义……你们玩,你们玩,我累了,我求不得,不如不要了,先退场了。


26

我没死。

有一天我突然听见拨浪鼓的声音,被吓到瞬间清醒。

我看房间的布局,发现自己竟是不知什么时候,被人送回长安明教大本营来了。

那个用拨浪鼓在我头顶晃悠的小孩,是个红衣服的漂亮的八九岁的女孩子……我们教主的女儿,陆烟儿。

「阿川!」陆烟儿停止了晃悠拨浪鼓,唤了我一声,然后欢喜地跑出门,「澈澈,酱侠哥哥,阿川醒过来了!」


陆子澈真是飞奔过来,他伸手想试试我有没有发烧,被我用手挡了,接着我扇了他一耳光。

他低着头,半晌,说了声「抱歉。」

我想讥讽地说一句「哟……澈少爷看起来满委屈嘛!」

话到喉咙,但发现无法发声。

我……当初用匕首刺向自己的脖子,没死成,只是再也无法说话了。

不过我都那样了,为什么会没死呢?

我的伤一定致命啊!

传闻五毒有操尸之秘术,我不会被陆子澈带着的那个苗人给炼成尸人了吧……我忙伸出手看,还依然是人的手。

「你就是没死。」陆子澈道。

【不可能!】我想说,却只能瞪着眼看着他。

「生死蛊……」陆子澈声音有些颤抖,「旎乌仡羋死了。」他的样子是在悲痛吧?陆子澈居然也能露出悲痛的表情呢!

我想起那个会吹笛子让蛇跳舞的总是有些呆楞楞的苗人……我不理解为什么他会把生死蛊种在我身上,但是此刻,我也不想问。

虽然我觉得这个话题会让陆子澈痛苦,而我真是想让他能多痛苦多痛苦一点……只是我说不了话,而且那个苗人我还挺喜欢的,不想拿他的死亡做武器。


我找了纸笔,问现在是什么日子。

竟然已是七月廿五的下午。

沈酱侠师兄说,没想到丐帮明教内部都存在叛徒,此次枫华谷之战,明教必胜。

在陆子澈的补充说明下,我了解了事情经过。

唐傲天想顺便打压丐帮,亲自送来了许多对丐帮不利的信息,其中最有意思的一条,竟然是我之前一直在托陆子澈帮忙查的,关于沈眠风父亲之死真相的消息。

将那真相告知沈眠风之后,沈眠风大怒之下,在与明教约定协助他把尹天赐掳走之后,把丐帮此次的埋伏点说了出来。

插在唐门的内应不像我被揪了出来,也提供了许多有利的情报。

陆子澈最后还说了句,「哦,还有一个……算了不重要……」就没然后了,想来也是不怎么重要。

确实,这一次,明教必胜,而且丐帮唐门一定元气大伤。

我又想起乔南洲……还有裴骁任岚他们……被明教反埋伏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我强烈要求,我要去枫华谷。

沈酱侠不知道缘由,他只说现在去可能也来不及了,但如果我偏要去,也不是不可以。

我奇怪的是陆子澈,他居然没拦着我。

苗人的死,似乎给了他出乎我意料的打击。


然而其实我去枫华谷,除了给自己找不快也没什么用。

因为我真的没赶上,我去到的时候已经快结束了。

那场没什么悬念的战斗或者说是单方面的屠杀结束之后,江湖中多了个传闻,即使冬天枫叶尽落,枫华谷的血红色也没有改变,因为泥土,河流,全被染成了血色;春天新长出的枫叶,竟也直接就是红色。

死的人里,有很多我面熟的人,虽然丐帮明教都有,丐帮尤其多……我甚至产生了种错觉,每个死了的丐帮,都是与我接触过的。

我看到裴骁在我面前倒下,不知道他认没认出我,总之他向我轰出一掌,我躲开了,他被我的明教同门从身后一刀刺穿了心脏。

我远远地看到郭岩,他率领还存活的丐帮弟子撤离,在最前方杀出一条血路;我也看到了乔南洲,他与尹放背靠背,两人愣是形成一道坚韧的护壁,挡住明教众对那些撤离的丐帮弟子的追击。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乔南洲有一瞬间抬头望的方向,我以为他看见了我。

我没看到沈眠风也没看到尹天赐,大概是沈眠风如愿以遂了吧。


我猛地一下子跪倒在地,止不住恶心,之前我没怎么吃下过东西,能吐出来的全是泛着酸味的液体。


27

两天之后我又一次自杀。

跳河,又没死成,被岸边的村民救了。

我想我命真硬,不如赖活着吧。

我请求去波斯,教主同意了……我就在波斯呆了大半年,后来鬼迷心窍,又回到中原。

还在七月廿九,晃悠到了洛阳擂台。

与乔南洲认识,是七月,与他成为仇人,也是七月。

如今再会,又是七月。


我对他的感情真是十分复杂,一方面,我算是杀了他很多同门好友的凶手,我感到抱歉;一方面,对于当初我被陆子澈囚禁的时候真是没听到半点他来救我的消息,我感到愤怒而失望;再者,我此次见到他,竟依然还有欢喜的心情。

我本以为过去一年,我已完全放下了许多东西……只是当真又见到了乔南洲,我发现我太天真了。

我自知我不该,却有些魔怔了,我隐身过去,魂锁了他。

他极迅速地烟雨行出去,反身龙跃回来,我本就没想跟他打架,也本来就打不过他,就很轻易地被他扼住了脖子。

他说,「我无视你,是现在我不想跟任何人动手。」

因为去年枫华谷那件事,明教和丐帮关系可谓是恶劣到了极点……

我亲眼见过枫华谷被丐帮唐门弟子的血染红的枫叶……我能理解一个丐帮弟子对明教的憎恶,我完全能够想象,如果不是因为在洛阳擂台这个比较特殊的地方,我与乔南洲碰到,他如现在这样没认出我的情况下,我挑衅他,必死无疑。


乔南洲松了手,我就到一边干咳。

他皱着眉头用防备的表情看我,然后上来点了我的几个穴位暂时限制了我的行动力,多半是担心我逃去告诉我的明教同门,他来不及漂亮地离开。

我以为他定了我身以后就要走了……确实他也轻功离去,只是又回来了罢。

他摘了我的斗篷帽子,扯了我挡风的面罩,眼神中惊疑和疑惑甚至还有些失落的情愫混杂在一起,像是玩瞎子摸鱼游戏中扮鬼的孩子,终于抓到个人,睁开眼睛发现是路人的表情。

然而他还是问我,「你是谁?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我没说话。

我毕竟是没法说。

乔南洲也发现了我的异样,他说「你不能?」

我点了点头,然后仰起头示意他看我的脖子。

我故意的。

他眼睛跳了一下,多半是被我脖子上那道极狰狞的刀疤吓到了。


乔南洲没说话了,也不掐着我了,他坐在擂台边缘,沉默地给自己灌酒。

他独自喝了一会儿,做了个打算倒酒在地的动作,酒在壶口打转的时候他又把壶拿正了,递给了我。

他说,「你有点像我一个朋友。」

【你个丐帮居然还有明教朋友呢?真少见。】假如我可以说话的话,我会这么回他。

然而我不能,我只能接过他的酒如他所愿地喝一口而已。

酒壶壶口小,无论如何都不能避免接触过他的唇接触过的部分,所以一开始我是有些迟疑的,只是我透过余光看到他在观察我表情,也就只能故作镇定地直接喝……

我没想到的是,酒壶是空的。

尴尬。

我瞟了一眼乔南洲,发现他在看我,像是故意的。

我扯出个我自认为不会很僵硬的笑脸,装没事人一样把酒壶还他。

「真的很像啊……除了脸。」他没立刻接酒壶,而是抓了我的手腕,「年龄看起来也差不多……我那个明教朋友叫陆逸川,你认识不?」有股气力从他抓着我的地方穿过我的皮肤顺着我的经脉流淌,他在调查我的内力。

我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乔南洲表情就变了,眼睛一瞬间半眯又睁开,嘴憋下去,盯着我看了一阵后放了我的手,转身挪旁边去,沉默地看天。

又来,他生气能不能换个方式。

我想起以前我在君山,他跟我生气,不管错不错在他,都是我去求和……我也就只被赶出君山的那一次,因为无法去与他求和……他还就真完全对我不管不顾。

枫华谷那件事,我不知道他因为与我有牵连有没有被怀疑或者纠缠过,反正他最后是没被当做叛徒。

战后他还没参与调查我的事,有人告诉他种种迹象表明我死在惨剧发生前一个多月,他也没打算去自己查查真伪。

他就是回避。

半年后他去忆盈楼与他的青梅竹马提亲,有情人终成眷属,他顺势退隐江湖。


我下意识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哼,一声冷笑,表达我对他这种冷暴力对人的行为的不屑。

然后他竟转头看我,嘴角扬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哦,你不止认识陆逸川,你还认识我。」

我又冷笑一声,撇过头去,看擂台地上的彩绘。

我也不是故意给他摆脸色,像他以前对我那样的对他,我不能说话,不然我一定要说点什么能刺他心的。

我以为我的沉默会惹得他不愉快,例如可能他就丢着穴位被封的我自己走掉,让我在清冷的秋风中一直等到穴位自然解开。

然而,却没有。

他竟然又凑近了我,拿了另一壶酒递给我,我拒绝,他收回去,「前年,我教阮……陆逸川往桶里拌酒曲……那时候的酒。」

我听见他说【阮】就愣了,更别提他说这酒怎么来的。

我瞪大了眼看他手里那壶酒,脑子里突然闪过前年他蹲在龙首山的围墙上,用竹棒指着地上的大桶,跟我说,「阮陆,这个得放到这里。」


那些安静而平和的记忆又一下子涌了上来,我呆呆地看着乔南洲,下意识伸手去触碰他的眉眼。

我想起来就算是我本来的样貌他也应该是见过的。

我觉得我贱得慌,南字刻在我胸口的皮肤上,乔南洲这个人烙印在我的心里。

不管什么时候听到他的名字,或者是发生过什么再次见到他,我都,依然会如当初路过洛阳擂台那般钟情于他。

我额头抵在他的胸口无声地哭起来,我嘴里念着对不起或者是为什么不来救我的话,但我一个音都发不出。

他没有抱住我,只是静静地等着我哭到安静。

我哭了很久,毕竟自我从君山离开之后就可想哭了,但是我一方面觉得自己是个男人必须坚强点,更重要的是那些我应该哭的情况下我都像是丧失了流泪的功能……这一刻全爆发了。

「阮陆,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后来发现,我就是一个懦夫。」我听见乔南洲说,「我……不能背叛丐帮,不能,扔下林纱不顾……丐帮弟子,义字……当先……太多责要我去负……所以我,那时候不能去救你……我不能……」

他的声音在颤抖,说得我心也颤抖。

我抬头看着他,自觉得眼球都要掉出来了那般死死地盯着他。

我凑近他的脸,做出想吻他的样子,在他推开我之前,我自己用暗沉弥撒隐身,迎风回浪与他拉开距离,愣愣地看着他。

「我和林纱成亲了!」他道。

我懂的。

我懂。

我懂。

好一个义字当先,乔南洲,选丐帮选青梅选江湖名声,唯独不要我!

真好……哈哈……他永远会是那个受人爱戴尊敬的乔南洲……不就是,我希望的他的样子吗?

我无声地说,「你本就该当遇到阮陆就是假的,毕竟真是可惜了我叫陆逸川。」我又补了一句,「祝你们幸福。」


远远地我听见乔南洲的声音,「阮陆!还记得马车的时候你说欠我一件事吗?我要你……好好地活下去,别再跳河或者自刎了……」


28

暗探不能动情。

情义义字为先。

我随便找了个纹身师傅,把胸前的南字洗掉了。

————————————END————————————————————

又到了最喜欢的碎碎念的时间了

首先!!各位大美人你们好!!!!

(づ ̄3 ̄)づ╭❤~

以前写同人 虽然有人说我又BE了 但是说实话 这还是第一次 我自己也清楚的知道是BE了

一开始的时候 想写个关于误会的傻白甜的谈恋爱故事 

陆逸川只是误入了丐帮 被当成了卧底 后来发现不是 皆大欢喜

但是

突然想升华一下主题【什么鬼!

写得最开心的角色是那个木讷的五毒 虽然算下来只有两段= -

其实码完字就想发了 来到LOFTER界面发现没有想过标题

然后和小伙伴纠结了一整天

感谢小伙伴 不然这篇文可能就会叫做【版本不合慎修二内】之类的了

最后 再一次感谢

每一个看到底的小伙伴你们都是绝世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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